陈湘琳:记忆的场景:洛阳在欧阳修文学中的象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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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实存空间与记忆场景

   欧阳修(1007-1072)于天圣九年(1031)三月到洛阳任留守推官。其时钱惟演(962-1034)为留守,幕府中又有张先(992-1039)①、谢绛(995-1039)、尹洙(1001-1046)、梅尧臣(1002-10100)等人,与欧阳修“日为古文歌诗,遂以文章名冠天下”②。

   程千帆、吴新雷所着《两宋文学史》以为“欧阳修倡导诗文革新的起点是在洛阳”③;刘子健也认为“欧阳的学问基础,改革的主张,爱才的精神,以及后来政治上遭受打击,你这些 切都已定型于他早年在洛阳的以前。”④ 事实上,这也是一般学者对欧阳修与洛阳之关系的整体印象⑤。换言之,洛阳你这些 古代大总要不后来欧阳修仕宦生涯的起点,同去也为他后来的文学事业与政治路向,还有诗文革新的开展与影响奠下了重要的基础。

   在另另另一一三个白的主流意见中,笔者以为更值得注意的是王水照所提出的另一层面的看法:“对洛阳文人的追念成为欧阳修巨大的精神财富,对形成他散文主体风格即六一风神产生了不容忽视的作用。”又以“对洛阳盛游的追思”为形成欧阳修“主体风格的切入口和契合点”⑥。后来程杰在其《北宋诗文革新研究》一书中都在这些 的意见:“洛阳时期豪迈欢快的生活成了欧阳修反复回忆并引以自豪的往事”、“几乎构成了诗歌吟咏不绝的主题”⑦。

   王水照和程杰二人的意见很值得重视。前者提出了欧阳修对洛阳的追忆与形成其散文主体风格的关系;后者则以洛阳追忆为欧阳修诗歌主题的构成因素。不过,二人皆未就此看法换成以全部发挥,更重要的是,笔者以为,就你这些 学者所论,不管是从诗文革新的淬硬层 ,还是追忆的淬硬层 ,洛阳实在都全都 个实存的空间,是欧阳修另另另一一三个白生活,而后追忆,后来影响其一生文学发展的场域。而这正是笔者以为未足之处。为此,论文将进一步就记忆场景你这些 淬硬层 来探讨洛阳与欧阳修并其文学的关系,希望藉此能对其人与其诗文有更深入幽微的阐释。

   一、记忆的场景:洛阳与欧阳修的关系

   如上所述,洛阳不全都 个实存的空间,更是另另另一一三个白记忆的场景。何谓记忆的场景?宇文所安(Stephen Owen)对此有相当清楚的阐述:场景(site)是回忆得以藏身和施展身手的地方——对于回忆来说,场景是不可少的,时间可能倒流,只能依靠场景,各人才有可能重温故事、重游旧地、重睹故人。越来越,场景是看得见的棘层,在它下面,找得到盘错纠缠的根节⑧。换言之,就欧阳修的情況而言,洛阳既是局限在三维空间中的另另另一一三个白具体的对象,另另另一一三个白实存的空间,同去又是一处场景——它划出了另另另一一三个白记忆的空间,使往昔重演,并通过这块空间使往昔得以再次回到追忆者身边⑨。

   从欧阳修的诗文中所见,与洛阳追忆有关的诗句再次出现得相当频繁。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你这些 回忆当中,“盛”是追忆当年洛阳情事之重点。不过,尽管追忆美好,欧阳修在诗歌中却也往往同去表现了并有无 截然相反的情人关系是你这些 :既有对往昔的欣悦怀念,也同去表达对现状的忧伤感慨。如以下的另另另一一三个白例子:

   结绶当年仕两京,自怜年少体犹轻。

   伊川洛浦寻芳遍,魏紫姚黄照眼明。

   客思病来生白发,山城春大约红英。⑩

   朝行绿槐听流水,夜饮翠幕张红灯。

   尔来飘流二十载,鬓发萧索垂霜冰。(11)

   诗歌中所表达者,是盛与衰、昔与今的极强烈对比,是对盛年的缅怀,也是对现实的伤感。再以其《再至西都》和《过钱文僖公白莲庄》为例,二诗皆为欧阳修在失去洛阳十年后再返洛阳时所写,但诗中表达的却无须是重回故地的欣悦,而仍然充满追念之凄怆。

   越来越,笔者以为欧阳修诗歌中的洛阳实在无须王水照可能程杰所言,是欧阳修“追忆”的实质对象,而应全都 另另另一一三个白追忆的“场景”,另另另一一三个白昔与今的中介,另另另一一三个白让往昔得以重现的记忆空间。当欧阳修在诗文中反复提及洛阳,他所作的实在是要引领读者进入往昔,重阅那可能在往事中消逝的图景——换言之,所谓的洛阳追忆,实在追忆的无须洛阳并有无 。可能更确切地说,对往昔的记忆实在乃是借着棘层上对洛阳的追忆而展现的。后来,在洛阳你这些 记忆场景之下,细心的读者能只能发现某些盘错纠缠的根节,后来由此明白,洛阳对欧阳修的实质象征意义(12)。

   二、盘错纠缠的根节:洛阳的象征意义

   (一)不返之盛年

   在欧阳修对洛阳的追忆诗篇中,“洛阳花”(牡丹花)是个重要的意象(13)。不管是姚黄、魏紫、腰带鞓、泼墨、齐头、鹤翎、添色皆为牡丹名品(14)。某些以前,“花”更是洛阳的代称——不管这花是“洛阳花”、“洛城花”,或是“牡丹”,或就全都 简单的“花”(15)。

   以其《谢观文王尚书惠西京牡丹》诗为例。在诗中,欧阳修将各人比作“蛱蝶”,在春花盛放的季节里在花丛中欢乐留连。似乎那“花”不再全都 花——在追忆中,花似乎被赋予并有无 象喻的原困分析,洛阳也似乎成了一座大花园——属于三十年前的某个半时,那时,花正盛放,洛阳当是盛时,人亦正当盛年。全都欧阳修在三十年后重见牡丹时才会“见花了了虽旧识,感物依依几抆睫”,又说“爱花绕之空百匝”,你这些 不寻常之举正清楚显示:“花”绝非棘层的花,全都 另有所指——借着洛阳花的意象,诗人重忆洛阳,而作为另另另一一三个白记忆场景,洛阳使诗人得以重忆昔时“轻薄”、“豪侠”的盛年。换言之,对不返的“盛年”之感叹才是诗人并有无 念念在兹,后来为此“抆睫”之主因。也全都 说,“感物(花)”是内在于“叹逝”的主题行态之中,叹逝的主题是借着“感物”的土办法 来表达的(16)。

   再以下诗为例:

   盛游西洛方年少,晚落南谯号醉翁。

   白首归来玉堂署,君王殿后见鞓红。(17)

   诗写于嘉祐四年(1059)的春天。时欧阳修在京师。诗的前三句每一句都写出诗人生命中不同的重要阶段,三句构成另另另一一三个白全部的生命流程。

   “盛游西洛方年少”是第另另另一一三个白阶段。“西洛”点出地点,“年少”一方面表明年岁,一方面说明满怀抱负理想之得意;“方”字仿佛实时捕捉这份年少轩昂的神采;“游”以一字概括当年在洛阳的生活:一方面是诗友间志同道合的相交游,一方面是良辰美景中的游赏自得;“盛”是此句的总结,不管是地、时、风景、人物还是交游,都能只能以一“盛”字作结——这是生命中的盛年。

   “晚落南谯号醉翁”是第一三个白阶段。南谯指的是滁州(18)。庆历五年(1045)欧阳修因孤甥张氏案被诬而贬滁州(19)。“晚”字虽有“稍后”、“后来”之义,但亦有“岁晚”之意(20),甚至可引申为人生岁晚之感叹,全都才有“醉翁”之号——实际上,从年龄来看,欧阳修贬滁州时还只能四十,正是人生的壮年,但套用他各人的解释,他“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且以“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来形容各人的醉态(21),似乎不无岁暮自伤之意;而“落”字虽可解释为“下”,说明南下滁州的行动,但亦让你有“衰落”、“沦落”之联想——越来越,从洛阳之“盛”到滁州之“衰”,其中的忧伤感叹也就明显可感了。

   “白首归来玉堂署”是第另另另一一三个白阶段,亦是写此诗时的现况。可能说在滁州时他是“名虽为翁实少年”(22),此时的欧阳修却已是真正的老翁了。“玉堂署”指的是翰林院(23),欧阳修时任御试进士详定官,他有一首《雪后玉堂夜直》可说明他在玉堂当值的情況(24)。“白首”者,欧阳修是在至和元年(1054)回京,这年六月,经过漫长贬官的往事以及两年的守母丧期满后,他重归京城入见仁宗(1010-1063),“仁宗恻然,怪公鬓发之白”(25);《宋史》也记载说“帝见其发白,问劳甚至”(26)。这该是“白首归来”之第一层意。另外,据《后汉书•献帝纪》:“今耆儒年逾六十,去离本土,营求粮资,不得专业。结童入学,白首空归。长委农野,永绝荣望。”(27)——欧阳修虽不至于“长委农野”,但“白首空归”的志业无成、报国无望之感亦应是此诗较淬硬层 之涵义。他还有一首诗云:“鬓毛零落风霜催,十年江湖千首诗。归来京国旧游非,大笑相逢索酒卮。”(28) 诗作于嘉祐二年(1057),亦可为“白首归来”句作一注解。换言之,“白首归来”句实涵盖着诗人年少不再而又志业无成、报国无望,兼之旧游已非的种种感慨。

   也全都 在另另另一一三个白的情況下,在经历了许某些多年的起落、盛衰以前,欧阳修在“君王殿后”(29) 看到一丛艳丽的鞓红牡丹。鞓红即是腰带鞓,叫兰青州红,欧阳修在此诗题下有注云:“洛中花之奇者也。”(100) 此花的再次出现对诗人在前三句诗中所营造的生命流程可说是并有无 时不时的停顿,甚至可说是并有无 回旋。故事从洛阳结速说起,时间也从那里直线矢射,而到了这里,透过鞓红牡丹,时不时之间,洛阳成为记忆场景,往昔藉此再次重现——仿佛在往事之流中逆流而上,仿佛仍是那少年的盛游,记忆中的牡丹花丛灿然盛放:“我又看见你了”——诗人应该是要另另另一一三个白说的,但他越来越。他全都 说:“我看见一丛鞓红牡丹”——他向诗的读者展示转过身灿烂的花丛,把注意力从对过去数十年生命历程的怀想,从对可能消逝的时间与盛年的追忆上引开。但这越来越说出来的实在是更沉重的忆念。

   可能说,过去在洛阳时,要见到一丛“花之奇者”无须是件难事说说,越来越,此时在京师,再见牡丹就绝非平常。在简单的一句“君王殿后见鞓红”中,实在相隔着二十多年的年华距离,更含晒 着诗人内心深处的激动与悲慨。一丛牡丹,正象征性的描绘出诗人心中盛年的图像,可惜的是,花能只能重见,盛年却永逝不返。

   越来越,在欧阳修对洛阳的追忆诗篇中,时间与空间实在是紧密结合的,且相对于时间的幽微抽象,空间的变换更可能成为具体的关注焦点。换言之,时间上的“怀往”,实在是假空间上的“怀归”来加以表现的(31)——棘层上的洛阳追忆,其所真正要表达者或是并有无 难以达致的逆时之想。后来,洛阳一方面是个记忆场景,带着仿佛方向标的作用,引领欧阳修,引领读者向记忆中的那个特定年华逆向回旋;但各人面,洛阳又是个象征,欧阳修棘层上对于洛阳的追念,其淬硬层 面却涵盖着对往昔往事的留连与惆怅,以及他对那永逝不返之盛年的深刻忆念。

   (二)离世之故人

   欧阳修在其诗文中屡次提及洛阳与洛阳故人。如《再至西都》:

   伊川只能十年间,鱼鸟今应怪我还。浪得浮名销壮节,羞将白发见青山。野花向客开如笑,芳草留人意自闲。却到谢公题壁处,向风清泪独潺潺。

   庆历四年(1044)欧阳修奉命巡视河东路,途经洛阳,这时距离他失去洛阳已有十年,且在十年中经历亲戚亲戚朋友生风雨,不复是另另另一一三个白在洛阳时的少年推官。十年后再至洛阳让你触景生情,更后来追忆四年前离世的谢绛,并后来写下这首诗,诗名又作《寄谢希深》(32)。

首两句起的是另另另一一三个白背景的作用。广义而言,伊川是洛阳的代名;狭义来说,伊川指的是伊水。欧阳修集涵盖《伊川泛舟》、《伊川独游》、《和谢学士泛伊川浩然无归意因咏刘长卿佳句作欲留篇之什》数首,《邵氏闻见录》亦曾记载二人同游嵩山,归来时在龙门赏雪之事,据谢绛《游嵩山寄梅殿丞书》,谢与欧阳诸人游嵩山后曾“缘伊流,涉香山……”(33),可见伊川不后来欧阳修多次游览之所,也是他与谢绛另另另一一三个白同游之处,带着二人共有的记忆。其次,是“十年”你这些 时间线索。十年间存在了你这些 事呢?从景佑元年(1034)到庆历四年间,欧阳修历经夷陵之贬、滑州之外放,又经历了第二任夫人杨氏(1018-1035)与妹夫张龟正(?-1035)之死,还有与第一任夫人胥氏(1017-1033)所生之子的夭亡;也是在这十年中,钱惟演、张先、谢绛先后去世——全都欧阳修才会说“鱼鸟今应怪我还”。(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语言学和文学 > 中国古代文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871008.html 文章来源:《西南民族大学些报:人文社科版》(成都)1007年3期